原来卡夫卡也在世界的中心呼喊爱情!

原来卡夫卡也在世界的中心呼喊爱情!

学习使用工具,探究人与阅读的化学变化,努力成为智人。

对于卡夫卡的认识不深,除了课堂上读过的《变形记》,几乎就没有了。当时讨论作品时,我(和同学们)总顺着讨论搬出「存在主义」和「虚无」这些如今绝对不敢挂在嘴边的字词。我们真的读懂卡夫卡了吗?或许,我们根本只是顺着刻板印象,把自己放在一个安全的阅读位置,只是为了可以凑上话题不被孤立。

出自不懂装懂的自我厌恶,后来的我对于卡夫卡竟然就失去兴致,儘管内心有声音告诉我「这幺重要的经典怎幺可以不读呢你做出版的耶」,但总会有另一声音告诉我「没关係,你就继续看乡土剧研究莎士比亚的哽是如何在台湾落地生根」吧,就这样自甘堕落了。直到今年在华文朗读节的高雄场,我们摊位柜台悬空正好挂了一本以卡夫卡的「涂鸦」为主题的小书,反正顾店闲着没事,便站着一翻再翻。呼,十几年之后,我终于再次与卡夫卡相遇了。

老实说,因为资质有差,我没办法因为一张涂鸦而有了神启,但那些信手拈来的涂鸦,却让我发现卡夫卡其实也是一般人:和我们一样,总是在某些无聊时刻为了兴致或杀时间而拿出纸笔素描或涂鸦。很有趣!
从那时起,卡夫卡便从我心目中那不愿意主动阅读的经典神龛上,被慢慢地请下来,移转到了有机会一定要读的行列。但你也知道人世多艰难,有时候工作一忙起来哪会有那个美国时间特地去买一本卡夫卡然后读起来呢。阅读卡夫卡的念头便一路从七月份延搁到了十二月,终于在上週出现转机。

「你的专栏可以写卡夫卡吗?」专栏编辑说道。
「可以不要吗,我不擅长的东西我不敢写。」
「你不用怕,你先读个几篇,很短,读了再说。」说完便交给我一组电子书兑换券,要我去下载阅读。

原本因为年底工作进入疯狂期,推了不少邀稿的我,竟就乖乖下载《卡夫卡中短篇全集I》来读了。老实说,刚开始读的时候,抱着交差心态,想说就快速读过一轮就来写吧,不料开启火眼金睛模式之后,虽然整本书都是随笔或短篇作品,字数不多,但眼睛读到的字跟脑袋想到的画面竟完、全、对、不、起、来。

「卡夫卡的书不是这样看的啦!」我放弃了「神速」读完整本书的念头,决定在工作之余花一点时间慢慢读个一篇两篇,这才发现,快速阅读的模式无法适用在这本书上,纯粹是因为卡夫卡内心戏太多了!重点是,他的内心戏是职业等级的,根本就是内心戏达人,有一些文章超级适合偶像剧男女主角在房间对着镜子念。

在〈乘客〉里,卡夫卡描述自己搭乘电车时遇到一名即将下车的美丽女孩,他说道:「在我的眼前,她显得如此鲜明,彷彿我已触摸了她……由于我站在她的近旁,我看见她的右耳背以及在耳根的阴影……那时我自问:她怎幺能不对自己感到惊异,怎幺能紧闭双唇,对此不发一语?」此时卡夫卡应该很想对女孩施出「壁咚」吧啊啊啊啊!在〈散漫地向外望〉,卡夫卡在窗台上看见一名稚气女孩。「女孩走过,左顾右盼;我同时看见急速跟在她身后的男人,影子映在她的身上。然后男人走过,女孩的脸完全明亮了。」最后那一句话,出现了许多遐想空间,可能是自身后传来的男人急促脚步声让女孩不安,而在对方终于超前时,女孩才鬆了一口气。当然,更有可能是卡夫卡觉得这男人原来不是和女孩一起的,眼前的稚气女孩或许就发挥了(单身)少女之美好光芒(「这下可以好好欣赏了。」窗边的卡夫卡或许会这样说)。书中有数篇对于女性的内心狂想,最令人惊讶的应该是〈回绝〉这一篇了,卡夫卡在路上遇见一名美丽少女,脑袋便出现了与她搭讪的场景,不料就连在幻想之中都被狠狠地吐槽,以惨败收尾。这一篇实在是太妙了,绝对有资格收录在高中生的「生活与伦理」课本里面啊啊啊。

怎幺有印象的都是关于女孩儿的篇章啊!我猜卡夫卡应该很期待异性缘吧,以至于对自己外型产生了抱怨,他提到数次「印第安身材的魁梧美国人」,或许他也希望可以长高长壮一些。卡夫卡对于身为单身汉的焦虑,也都写出来了:「当个单身汉看来是很糟糕的事情;若有个老男人,想找朋友共度晚间时光,碍于沈重的尊严与颜面得自己寻求邀约……他的外表与行为,都型塑成年少记忆中那一两位单身汉的样貌。」天啊,也太哀伤,好像单身汉是一种病毒会传染一样。

不知道为什幺,阅读《卡夫卡中短篇全集I》的时候,花了太多力气在卡夫卡的单身欧巴记事上,这样也好,读了才知道,原来经典作家的烦恼可真不少(而且和你我无异),这或许也是一种安慰吧。

写完这篇稿子,已是圣诞夜了。〈单身汉的不幸〉这一篇的结语或许很适合在圣诞夜与各位单身汉分享:「事实便是如此,你就是会在今天与往后的真实生活中,肉身实存地一直站在那里;当然还有额与头,你可以用手拍拍。」

Photo from Flickr CC by 今 ゆっくりと 歩いていこ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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